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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眠
 
 
修改时间:[2014/03/12 21:12]    阅读次数:[1356]    发表者:[起缘]
 

  今天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思绪回到了了两年前,想起奶奶。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为想她而流泪,我不是一个强人,至少在感情方面我的眼泪是脆弱的。

  突然觉得在那些驾鹤西去的人当中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奶奶。的确,在爷爷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他身边,而她,我的奶奶,我却一次又一次的离开她的房间。

  奶奶是一个人住的。在我们那里老人家到了五六十岁和儿子分居,一个人另起灶路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是农村,事情比较多,老一辈生的小孩也比较多。干活的时候帮哪个儿子都会遭另外几个儿子的不满意。于是老人们选择了分居,那个都不帮,生活费由下一辈的人凑。如果勤快的人还可以自己种一点自己想种的东西。奶奶就属于那种分居勤快的人。

  小时候真是单纯的可爱,兄弟几个总是以干活作为谁最有孝心的评判标准。在家的时候我们会每天傍晚争着向奶奶拿钥匙去把她把鸡从烟房担回来,然后美滋滋的在他们面前炫耀。冬天的时候去外面捡柴,每次去捡两袋然后留一袋给奶奶,因为我们总是认为早已满头白发的奶奶已经不能去捡柴了。夏天的时候我们在做完自己家里的活会跑去帮奶奶干活,虽然她才种一点点。我们总是很好奇的问她既然大家都会拿生活费给她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做花生这么辛苦,要知道花生收获的时候正是农历七月份,最热的时候。奶奶总是说不干活浑身不自在。

  因为分居,所以一般吃饭都是比较有规律的;在加上年龄比较大,所以一般都是比较早就吃饭。而作为孙子的我自然在他那里蹭饭是最多的。我们喜欢在奶奶那里玩,因为她总是会叫我们做点啥,那时我们有孝心的时候又来了。我们争着去做,而奶奶则在一边看着笑着。老人家追求多子多福,那是的她有五个孙子、四个孙女、三个曾孙、一个曾孙女自然整天乐呵呵的。我喜欢吃奶奶煮的蛋,喜欢吃奶奶煮的茄子,喜欢吃奶奶做的葱爆辣椒,喜欢那个老人家煮的任何东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却在她生病的时候离她而去。我恨那时的自己,为什么那时的自己是那么的狠心?为什么那时在弟弟妹妹中堪称楷模的我是那么的残忍?为什么那时在学校是“优秀班干”“三号学生”“书香学子”的是那么的愚昧?

  那时候奶奶病重整天卧铺在床,我去学校的时候跟她说了一下,她拉住我的手除了像往常一样说一些勉励我的话,这次还加上了让我安心读书,不用牵挂她。那时我是高三。然后那次我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那个房间充斥着一个难闻的气味。奶奶说完后我没有说什么逃一样的离开了那个房间。此后每次回家我很少再去看她,只是一回家的时候去告诉她一样我回来了。她开始的时候会问我为什么那么久不去看她,她很想见我,我总是回答说忙。除了这个借口我找不到任何借口。妈妈叫我送饭给她我也不情愿再去了,每次都是大姐送去然后在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完,而我最多是在旁边看着。我承认我那时怕了,的确,一个平时健康的老人转眼之间变得皮包骨。那是饿瘦的,因为病了吃不下饭,每天只能勉强喝一点汤。

  高三第二个学期似乎像有预感一样,那个礼拜我坐立不好。无缘无故的想奶奶,最后想到在课室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最后跑到厕所哭了一场。第二天我打电话对妈妈说我要回家,妈妈只是说看来是你奶奶想让你们大家回来,你两个姐姐也说想回家。该来的事情最终还是来了,在我打完电话没两天大伯打电话给我说“回来吧,奶奶走了”。那时的我没有流泪,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一样。奶奶走了,她也解脱了,不用再留在这里受苦受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做最早的这班车回去,我以为我会是最早回来的,但是会到家才发现我回来的最晚,因为他们早就接到了奶奶病危的消息,而我却是担心影响学习而最后一个告诉我。我坚持一个人走进了奶奶住的那个房子,我开始以为我会怕,会像村里其他老人过世后不敢经过他家门前那样的不敢进去。但最后我发现我多虑了,我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奶奶还是躺在床上,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说话了,不会再对我嘘寒问暖了。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没有去看她,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她一定很瘦。我怕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而惹了大家的眼泪。跪完之后我走出房间并关上房门,看着大家说“走了也好,不用再受苦了”。我不知道那天的我为什么不像往常,因为那天至始至终我没有流眼泪。

  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孝顺放在嘴边的我在那个时候却把它丢下。在老人家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想去见她。在她临终之前没能让她再看一眼。小时候我们会以各种各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孝顺,我是他们的楷模,是他们不得不服从的老大,但是我却变得一点都不如他们。村里的老人总是感慨我家人多,老人家生的时候风光享福,死的时候也是风光离去。的确我家这个家族人确实多,连办丧事都可以做八九桌。四十几个子子孙孙送行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时期。但是又有什么用呢?老人离开的时候没能送完她最后一程,让她含恨而去。

  此时,我想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赎罪,我也永远不能说我自己是一个孝子。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奶奶天堂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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